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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September 16th, 2019

2016年表演艺术回顾 · 改变起点,以艺术拥抱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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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ecember 31, 2016 General

2016-12-31 13:00

表演团队用心与接地气的努力是不可置疑的,在持续刺激创作思考之余,他们也不断调整制作与工作模式,更自许打造民间的艺术基地与在地文化脉络连结。然而,这看似即将起飞的表演艺术行业,是否已经更积极地勾引到本地观众的参与?抑或,创作者仍需重新思考自身定位,也重新测量表演艺术在当前社会中的位置与可能。

在台湾发展的本地导演高俊耀于今年年头回国举办工作坊,并携本地11位演员集体创作了《Tiapa》演出。

2016年的每个周末,都挤满了无数的舞台演出。

马来西亚戏剧联盟主席孙春美说,“创作者在不断地提升和往下扎根,可是观众群这边跟不上。这是一个两极且失衡的局面。观众本身也没好奇心,到底行销上该怎么样让观众了解?”

表演团队用心与接地气的努力是不可置疑的,在持续刺激创作思考之余,他们也不断调整制作与工作模式,更自许打造民间的艺术基地与在地文化脉络连结。然而,这看似即将起飞的表演艺术行业,是否已经更积极地勾引到本地观众的参与?抑或,创作者仍需重新思考自身定位,也重新测量表演艺术在当前社会中的位置与可能。

今期《艺文周报》邀来孙春美、洪绣晴(制作人)与吴楚钧(行销公关)一同来回顾今年值得关注的表演艺术事件和现象。

(左起)孙春美,大马戏剧之母,马来西亚戏剧联盟主席;吴楚钧,将制作行销公关经理;洪绣晴,红姐姐工作室创办人,演出制作人

迎接更多可能,思索观众的需求

现象01:年轻戏剧导演脚踏实地拼艺术

孙:今年,年轻导演较有计划性、概念性及策略性地去推展其创作。这包括由空坊及游吟者剧团办的《缺/失的对话:剧场新生代交流计划》(含工作坊及剧场演出),在如此艰难的生存环境,他们仍坚持与强大的数码世界在做抗衡。最重要的是创作的当儿也提供向往专业发展的年轻艺术家一个平台去创作。

吴:年轻导演梁家恩在今年一共创作了5部剧:《一对马来半岛情侣的楼台会》、《目连救母》、《不准回头望》、《记号》及《风起银州》。其创作量大且快,积极地练习之下,相信他很快能找到一个(创作上的)方向及风格。

《缺/失的对话》于2015年首办,目的是为了促进中文剧场新生代的深度交流,尝试自发性的创造表演训练平台以及向经典剧本学习。

现象02:创作者回归经典,扎实表演基础,市场却又走向小众?

吴:今年几乎每个月都有经典剧目上演。单是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吉隆坡表演艺术中心便一整年都在做莎剧,也如《缺/失的对话》的剧场演出,年轻导演程守明的《人民公敌》,新纪元戏剧与影像系每年的经典剧目课程,就连人人人鼓剧场的《咚哒击》也演奏经典鼓乐曲目。你会发现创作者开始对于文本的执着及深层探索,除了对经典致敬,大家希望回归到一个很扎实的训练。

孙:回归到从经典上的创作的现象也会导致演出变得小众,因为经典本身就是小众的。比如莎士比亚人人都知道,却不认识,也没好奇,这是挺严重的现象。行销上如何让经典普及化?如没做到即变成找不到观众。我想红姐姐工作室在行销上就有去思考:对象是谁?采用的语言必须往哪方面去以让他们愿意买票看演出?可往往我们的宣传策略却比较偏向知识分子及剧场人,那剧场将永远是这同一群观众。同时我也好奇,文学工作者或大专院校语文学系的学生,对剧场的兴趣是很低的。文学与剧场似乎是两条平行道,我认为两者的交流是蛮值得进行的。譬如本地导演高俊耀在台湾改编小说家黄碧云的《七宗罪》而成的制作形式,来到我国却是有局限的。

《咚哒击》鼓乐演出中的《记一个时代》探讨的主题是“先辈下南洋”的历史故事,与当今社会的“移民”情况产生“共鸣”。 吉隆坡表演艺术中心(KLPAC)今年的Shakespeare 400 Festival,一年12个月马不停蹄地召集不同演出单位将经典莎剧以多种演出形式(戏剧、舞蹈、音乐、电影)及多种语言呈现。

现象03:制作频繁,看似盛况,但一般观众的要求是什么?

洪:今年路人甲表演社的《美丽终点》在雪兰莪上演时是场场爆满的。它的观众是怎么来的?我想是因为不管行销或创作基本概念,它都是从人文出发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是它触碰到人。人所需要的是什么?观众需要的是什么?这部戏和观众的连接是什么?最重要是观众心灵上所获得的震撼,观众本身得以连接自己的人生及重要的生命课题。《美》显现的是戏剧让观众有自我疗愈的功能,这是一个如此美丽的事情。

孙:一般的观众寻求的是戏的意义,而不是剧场美学或艺术创作。因此在《美》,剧场是一个工具来探讨生命的意义。因此宣传该朝“观众与戏的关系”出发。观众来看剧可能不只是吸收内容,他也看到表演艺术的美及力量,得到艺术的熏陶,可是如果不来,就失去这个机会。

《美丽终点》戏剧探讨生死课题,剧本改编自本地临终关怀推动者冯以量的著作《善终》,无论在槟城或雪兰莪的演出场次都是爆满的。

现象04:创作者与观众进行对话的目的是什么?内容又是什么?

吴:现今创作者在探讨国家与社会课题时,戏的结束都有许多的无奈与惆怅,没办法给你一个解答或卖你一个希望,而希望观众可以跟他们做一个对话与交流。可是,当观众看了几部这样的戏后会觉得蛮沉重;而对于新的剧场观众来说,这是有点可怕的,他会认为自己已经生活在一个水深火热的状态,还要看如此的戏加重自己的压力。所以,回到创作者本身选择要给观众什么?然后,选择要和观众交流的目地是什么?到底要谈些什么?希望得到什么不一样的角度?

孙:梁家恩曾在《缺》中提及,我国教育体制里头是较少有这种“对话”的。每每(演后)进行这种交流时,对话的焦点涣散不集中,也不火热。可是这个对话空间,往往可以激发年轻人去做更透彻和缜密的思考,但如果没办法引起更多的注意,这个空间及讨论的影响力仍然是弱的。

《缺/失的对话》今年成功召集14位不同演出背景的年轻艺术工作者,在文冬Janda Baik山林中的古法田园上课与生活。

现象05:南马终于有了演出场地的新地标!新加坡人来马看演出?

洪:一般巡演会将演出的规格缩小(以配合场地限制),没办法做很正式的演出。但如今南马有了佛光山新马寺的大觉文化音乐厅(阶梯形观众席,可容纳近600人,于今年4月竣工),可以一并将新加坡人带来我国看演出。

现象06:艺术家不再OneManShow,专业制作的时代来临!

本地艺文活动经常由一或两人独撑大局,以“个人秀”(OneManShow)的方式去执行所有的行政、行销和艺术创造工作。近几年,终于有如红姐姐工作室和将制作(CheckmateCreative)这类的独立专业制作单位的崛起。孙春美说:“让创作群专心创作,让制作的工作由他们来承担,这是一个值得鼓励、也希望能够延续发展的现象。”

为艺术规划未来,投注更多关注与期待

展望01:艺术推广与演出巡回,再现作品生命力

孙:在抗衡数码世界的时代里,我们不能等观众来,应主动走向他们。创作者付出的心血,不要在一场演出后就结束了。例如《缺》的小品适合拿去大专院校,直接在观众面前做交流。当他们慢慢喜欢上了,就会包一辆巴士走进剧场。观众是被动的,需要不断曝露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见。

洪:我们一直在探讨许多的户外剧场,让表演艺术真的是无所不在。譬如今年在海外华文书市中,由戏剧联盟与星洲日报《艺文周报》联办的戏剧马拉松,可以让更多人心中产生好奇或火花。另外,星洲日报《艺文周报》为剧场做的整合记录是非常重要的,让读者认知到本地表演艺术的存在,这是值得赞扬及鼓励的,同时希望有其他更多具有延续性的记录方式。

《艺文周报》与戏剧联盟邀请本地中文剧团,一同参与今年的海外华文书市,用10部戏剧小品轮流上阵的呈献方式,来告诉大家——大马舞台,永不谢幕!

展望02:分析市场,认识并区隔观众群属性

吴:今年深度地开发了一批观众,他们开始懂得持续追踪某些艺术家的演出。但观众开发的广度是不足够的。宣传除了介绍故事、角色、创作理念以外,还可以做什么?对于新媒体的各种管道,我们的掌握程度是什么?我认为需要有人开始去做市场区隔。我们常说各类艺术跨界合作是可以分享彼此已经建立的观众群,可是你原本的观众是怎么样的属性,其特质与背景是什么?这种分析我们很少在做,(演出宣传)也就很难击中对的观众群。比如擅于制作同志舞台剧的导演叶伟良就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特定的观众群在哪里,其市场区隔做的很明显,而其他的团体仍在摸索。未来在着重提升创作面与艺术性的同时,需要有特定的人去开拓这项专业,让观众群的属性有更仔细的分类,但这却是非常挑战的。

由叶伟良制作的同志系列舞台剧,从《PLU》、《LTR》、《O.N.S》到今年的《BFF》,演出入场票通常在演前一个月便售罄,场场爆满的佳绩令剧场人感到鼓舞。

展望03:将艺术教育的焦点集中在未来的观众

孙:现今观众群的生活习惯及消费优先顺序不是看演出,有人觉得一年看一部就已经不得了了,这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且需要很大的力气。我们可以把焦点放在未来观众的开拓。如红姐姐工作室的观众群,家长不会觉得自己需要看戏,可是开拓儿童观众群,未来他们会跟得上(艺文环境的发展),而看戏将会是他们生活里的一个消费选择,即便他未来不一定从事剧场工作。

吴:值得庆幸的是,许多在校指导表演艺术的老师都会主动鼓励及推荐学生踏出校园去观赏不同的类型演出。这是一个很大块的市场,因此这些学校课外活动的老师必须从这边做起,让学生在未来养成去看演出的习惯。

积极培训本地大专与中学戏剧老师的刘家荣(前排右一)喜欢拉大队一起去看演出,图为他与拉曼大学学院学生一起去看剧艺研究会于今年12月呈献的《2016小剧场计划》。

展望04:本地企业对表演艺术的支持

孙:我们知道华社一直以来很大的负担是在教育,可是我们也希望看到企业对表演艺术的支持,看见艺术的熏陶、栽培、美育的重要性,而这对两者来说都是一个双赢的计划。

展望05:演出空间与城市交通系统的链接

孙:一个城市的交通规划会相对影响观众出席艺文活动的方便性。在我国,下班后要看一部戏还要开车到这么远的地方,交通拥堵,无法掌握时间。在国外,我可以白天看美术馆,下午到博物馆,晚上去看演出,时间全在掌控中。

展望06:找寻观众同时,完善业内生态,期盼一个公信单位的诞生

吴:我们在找寻观众的同时,要先完整这个行业的生态。艺术行业的系统必须建立起来,到底是否有一个具有公信力的单位让大家追随,并去设立行业的一些基本权益、福利或职薪。对内我们必须集中力量,知道这个行业系统的能量在哪里,大家知道彼此在干吗,如行政、宣传、舞台技术等这类的专业人员可以被统计和完整记录,需要时就可以找到这些人。在意识到制作群的重要性之后,希望接下来看到的都将是“完整”的制作。

展望07:前辈海归本土,让艺术的传承丰实创作厚度

吴:像高俊耀及张伟来这些前辈回到我国(办演出或工作坊),可以让仍在自我摸索的新生代剧场人有一个参考及交流的对象。也如罗国文导演会开设灯光课程,我认为这些都是需要传承的。业界内你也数得出来制作与宣传工作就只有那几位在做,如果包容性再大一点,我们该如何去打开这件事情、谁要主动去做这些事情?这将是新的一年大家可以一起去做的。

在台湾发展的本地导演高俊耀于今年年头回国举办“从文本出发到读剧到声音、身体的表现”工作坊。

文章来源:

星洲日报 · 副刊 · 文:曾詠邰 · 2016.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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